置身钉内?

一个方向看似正确的 AI 办公产品,如何在组织目标、商业压力、产品基因和真实用户需求的拉扯中走偏?

ONE 想做“让事找人”的 AI 工作入口,但最终被做成了“让组织更容易看见、追踪、管控人”的工具;它失败的关键不在 AI 技术本身,而在产品定位、组织机制和用户立场错了。

核心观点:
// 产品发心过载
ONE 同时想服务用户、证明钉钉 AI 化、承载无招回归后的战略战役、消化商业化和集团指标。目标太多,导致产品无法保持一个清晰主线。

// To B 的根本矛盾没有解开
钉钉的付费方是老板/管理者,真实高频使用者却是员工。老板要“可控、可视、确定性”,员工要“边界、缓冲、自由度”。ONE 试图同时满足两边,最后实际更偏向管理者。

// AI 放大了钉钉原有的强管控基因
钉钉早期成功依赖“已读未读、强触达、组织确定性”。ONE 把这些能力 AI 化后,用户感受到的不是效率提升,而是更细颗粒度的监控。

// 用户真实反馈被误判
内测和大客户灰度阶段,管理层反馈很好,但基层员工强烈抵触。团队一度把这种抵触理解成“不适应新工具”,而不是产品方向本身有问题,这是文章认为最致命的误判。

// “信息收敛”变成了“信息轰炸”
ONE 原本想用卡片减少消息混乱,但各业务线都往 ONE 接入内容,最后变成“原有钉钉消息 + ONE 卡片”的双重轰炸。

// 发布会倒排工期摧毁了敏捷迭代
项目不是从 MVP、小范围验证、真实数据纠偏开始,而是围绕固定发布会日期高举高打。负面数据出现后,也没有真正修正顶层定位。

// 组织结构让问题被持续放大
产品、设计、研发、商业化、各业务线之间权责不清;业务线为了 AI 指标纷纷接入;一线用户反馈向上传递时被淡化,最终形成“上层看到正反馈,一线承受真实反噬”的断层。

// 它也并非毫无价值
文章承认 ONE 的方向踩中了办公 AI 的趋势:主动式信息流、AI 进入工作流、基于组织上下文做服务,这些都可能是未来方向。失败的是落地方式和用户立场。


无独有偶,硅谷也在反复证明同一个结论:当企业试图用数据和 AI 把人的工作过程彻底量化,最后得到的往往不是效率,而是反感、抵触和讽刺性的“表演生产力”。

Microsoft 的 Productivity Score 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它原本想帮企业理解员工如何使用 Microsoft 365、Teams、Outlook 等工具,提高组织协作效率。但因为它能暴露个人层面的使用数据,很快被外界批评为“员工监控工具”。最后微软不得不调整产品,弱化个人级别可识别数据,改成更聚合的组织洞察。这个案例说明了一件事:员工并不是天然反对效率工具,但他们不接受被这样管理。

Amazon 内部统计 AI 使用量的做法也很讽刺。公司想推动员工使用 AI,于是开始看谁用得多、谁 token 消耗高、谁更积极拥抱新工具。但指标一旦被看见,就会被表演。有人开始为了显得自己更 AI-native 而刷 token、制造调用量。最后据报道,Amazon 撤掉了内部 AI 使用排行榜。企业以为自己在衡量生产力,实际衡量到的是员工表演生产力的能力。

Meta 的鼠标和键盘追踪则更直接。据报道,Meta 的内部项目会在员工工作电脑上记录鼠标移动、点击、键盘操作,甚至偶尔截图,用来训练 AI agent 理解真实办公行为。员工反应很强烈:内部帖子的高赞评论是“这让我非常不舒服,怎么退出?”;公告下最常见反应是愤怒表情。Meta 最初明确表示工作电脑无法 opt out,后来在压力下只开放了非常有限的临时暂停机制。它没有真正取消,但已经暴露出一个事实:当公司把员工的工作过程本身变成训练数据,员工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效率,而是被采集、被观察、被占有。

这些案例和《置身钉内》里的钉钉 ONE 放在一起看,重点就很清楚了:这套逻辑正在失败。

钉钉 ONE 看见了未读、待办、遗漏和事项流转,却没看见员工需要缓冲和边界。

Microsoft 看见了工具使用行为,却撞上了隐私反弹。

Amazon 看见了 AI 使用量,却催生了刷指标。

Meta 想看见鼠标和键盘背后的工作过程,却激起了员工对数据采集的愤怒。

它们共同说明:工作不是越透明越高效,人也不是越可测量越好管理。一旦企业把“过程数据”误当成“真实贡献”,员工就会开始保护自己:要么关闭入口,要么消极抵抗,要么表演指标,要么彻底不信任系统。

所以,钉钉 ONE 的教训并不孤立。它只是更完整地呈现了一个趋势的终局:当 AI 办公产品从“帮人工作”滑向“帮组织看人”,失败几乎是迟早的事。

隐私不是效率的敌人,自由也不是管理的漏洞。很多时候,它们恰恰是一个工具能否被长期信任、长期使用的前提。

Chinese AI may be good at agentic tasks, but…

In 2024, OpenAI talked about five levels of AI.

  1. Chatbot/Conversational AI
  2. Reasoners
  3. Agents
  4. Innovators
  5. Organizations

We are at level 3.

Chinese AI could be good or superb in the second and third level.

Chinese people are good at solving problems (think about exams) and doing tasks (think about how efficient Chinese workers can be at repetitive work ).

However, if Chinese AI needs to at level 4 and 5, and if it’s truly “Chinese”, then Chinese people need to evolve.

True innovation is scarce in China. Chinese society currently doesn’t reward true innovation. It’s like “solving news problems with new ways”. That is not the natural motivation. Chinese AI may stuck at level 3 if we don’t do innovation right.

It’s another problem at level 5. Most Chinese people don’t know how to organize themselves.

So it’s hard for me to see how Chinese AI can do this right either.

They may struggle for a while.

Or they might become a different animal.